第 2 章 第一個未婚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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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王知道你氣我自作主張,未經允許就為你綁定姻緣,但父王也是為你好啊!實話跟你說吧,她不是普通的凡人,不然我當初也不會費盡心思為你們訂婚,你相信我,你們倆是天生一對,不論是八字還是秉性都……”
“我不娶。”
“你別急着拒絕啊,至少見一面再說,這姑娘活潑漂亮,還透着一股機靈勁兒,你見了肯定喜歡。”
“不見。”
“你必須見!”
“……”
對話戛然而止,接着便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響,南山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,盡可能放平呼吸。
“還沒醒?”剛才自稱是父王的聲音含笑問。
南山躺得直挺挺,繼續裝睡。
那人沉默片刻,又道:“聽說凡人熟睡時以火灼燒,睡得再沉也會……”
“醒了醒了,已經醒了!”南山趕緊爬起來,下一瞬就和一個蓄着胡須的中年男子對上了視線。
和阿爹差不多的年紀,脊背卻比阿爹挺拔,身上的衣裳看不出面料,但一看就是她家三輩子也買不起的貴氣。南山活了二十年,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氣派的人,簡直比她之前偶然見過的縣太爺還氣派。
“看什麽?”男子笑眯眯問。
南山回神,尴尬道:“看您有些眼熟,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?”
男子眼神突然微妙,故意板起臉道:“本尊乃是冥界之主閻岳,你一個小小的凡人,又怎會同本尊見過?”
南山本來只是随口一說,可真聽到他反駁了,又突然生出一點熟悉的感覺。
“我真覺得見過……”她小聲嘀咕。
閻岳輕咳一聲,正要開口說話,南山突然發現門口還站了個人……也不一定是人,畢竟她沒見過哪個人是長着牛角和豬鼻子的。
對方察覺到她的視線,睜着只有黑瞳的眼睛幽幽看過來,南山後背一僵,看看對方,再看看閻岳,看看閻岳,再看看對方。
漫長的沉默過後,她慢慢擠出一點笑容:“這這這位是……”
“本尊的婢女。”閻岳代為回答。
“婢女……”南山眨了眨眼睛,猛地松一口氣,“姑娘啊?!”
“你以為是什麽?”閻岳挑眉。
……以為是你兒子。南山無辜地看着閻岳,沒把心裏話說出來。
閻岳卻看出了她的想法,笑了:“剛才本尊和靈晔的對話,你都聽到了?”
靈什麽?沒聽清,應該是他兒子的名字。
南山撓撓頭,讪笑:“聽到了幾句。”
“所以眼下的情況,你已經明白了?”閻岳又問。
這個時候該回答‘是’還是‘不是’呢?南山糾結片刻,最後誠實地點了點頭:“大概明白一點。”
剛才一直在外面說不娶的,就是和自己綁定的五個仙人裏的其中一個,而眼前這人就是仙人的親爹,聽他們的對話,似乎仙人不知道婚約的事,一切都是仙人爹自作主張。
原來神仙也要盲婚啞嫁啊。
南山:“仙人不想娶我。”
“他說得不算。”閻岳篤定道。
都當神仙了,還說得不算吶?南山略表同情。
“你呢?”閻岳突然問。
南山沒反應過來:“什麽?”
“你可願與我兒成婚?”閻岳又問一遍。
南山看着他慈和的臉,鼓起勇氣試探:“我說得算嗎?”
“那得看你說什麽。”閻岳笑眯眯。
南山:“……我願意?”
“真懂事。”閻岳滿意點頭。
南山:“……”
“既然你們都願意,那這事兒就好辦了,”閻岳也不知道從哪得出了都滿意的結論,擡眸看向門口的婢女,“去叫少主過來商議婚期。”
“是。”婢女答應一聲,飄了出去。
……是飄的吧?南山懷疑自己看錯了,正伸着腦袋往外看,突然對上一雙巨大的圓眼睛,她頓時眼前一黑。
“不是不是,這個不是,”閻岳趕緊解釋,順便瞪一眼頂着青蛙腦袋的人,“少主呢?”
“回尊上呱,藥浴時間到了呱,少主回不夜閣了呱。”青蛙精無辜回答。
閻岳皺了皺眉頭,下一瞬對上了南山無辜的眼神。
“咳……靈晔他前些年受過一次重傷,從那以後就落下了病根,每天都要泡藥浴才行。”閻岳解釋。
南山眨了眨眼,沒有說話。
“既然他去藥浴了,那就改日再商議吧,”閻岳做了決定,又叮囑南山,“你先休息吧,需要什麽就直接叫人準備,等婚期定了,本尊會親自來告知你。”
“好的。”确定自己要嫁的不是青蛙腦袋後,南山一臉乖巧。
閻岳:“也別亂跑,這裏不比凡間,你一個凡人亂跑容易有危險。”
南山:“好。”
見南山這麽配合,閻岳打消了派人守着屋子的念頭,直接轉身離開了。
一刻鐘後,南山鬼鬼祟祟從窗子翻了出去,在灰蒙蒙的夜色下,挑了條沒人的小路徑直往前跑。
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,不知道這裏有多少屋子多少條路,更不知道這裏有多少守衛,那些守衛會不會長得像剛才的青蛙一樣奇怪,但根據她以前在山上迷路的經驗,只要認準一個方向往前跑,就一定可以離開這個地方。
南山憑借經驗一路狂奔,腳上的布鞋都要跑飛了,仍然不敢稍作休息。她得快一點,再快一點,只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家。
一想到家,南山就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五擡花轎,心底的焦慮再也克制不住——
五根紅繩的事肯定已經暴露了,她被閻岳帶走,意味着另外四個仙人撲空,也不知道阿爹阿娘會不會被報複。
南山越想跑得越快,恨不得一步邁回家,完全沒注意到周圍漸漸聚起霧氣,等她發現這些奇怪的霧氣時,已經看不清前方的路了。
霧氣越來越濃稠,簡直像有了重量一般,膠着的霧裏仿佛随時會有什麽妖魔鬼怪蹦出來。南山自認膽子不算小,可面對這種奇怪的白霧,仍然生出一股惡寒。
“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……”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,提着一顆心慢吞吞往前走。
大霧仿佛無窮無盡,她走得腿都酸了,仍然沒有走出白茫茫的包圍。
院子有這麽大嗎?她走了這麽久,也該走出去了吧?還是說她誤入了陷阱,一輩子也走不出去了?南山突然感覺很累,想直接躺在地上睡一覺。
睡一覺吧,她跑了這麽久,實在是太累了,她現在真的需要休息。南山的腳步越來越慢,終于在又走了三五步之後徹底停下。
霧氣幾乎已經凝成實質,将她包裹了一層又一層,南山連呼吸都覺得累,睡眼朦胧地看向地面,卻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。
睡吧,睡一覺吧……南山腦子裏有無數個聲音在勸她,她也很想閉上眼睛,但下一瞬想到生死未蔔的阿爹阿娘,又瞬間清醒過來,用盡所有力氣擡腳往前走。
只一剎那,大霧散去,落滿陽光的奢華庭院暴露在眼前。
“天、天亮了?”
南山看着天邊漂亮的雲彩,正迷茫時,突然聽到一點水聲,她緊張回眸,入目便是奢華精致的小橋流水和亭子,亭子上挂着白色半透的紗幔,風一吹輕輕擺動,模糊了紗幔中的人影。
下一瞬風将紗幔吹起,露出了對方的臉。
是一個男人。
大約二十出頭,眉眼清俊,棱角分明,透着一股說不出的銳利和矜貴。
四目相對,男人左手腕上似有什麽亮了一下,他眼神微冷,擡手撫過骨骼分明的手腕,再松開已經沒有光亮。
南山被他的容貌恍了一下神,好半天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亭子裏竟然有一個冒着熱氣的池子,男人只穿了一件單衣,而且已經濕透了,此刻領口大開貼在身上,水珠順着領子滾落,在緊實的肌肉上劃出一道水痕。
南山默默望遠山,随即想到什麽,又猛然看過去——
冒熱氣的池子、和她看起來差不多年紀的男人……她知道這人是誰了!
……真倒黴,跑了這麽久,竟然跑到仙人跟前了,這跟蒼蠅飛到蜘蛛網上有什麽區別?!南山暗道倒黴,正思考要不要下跪投降時,突然又想起閻岳剛才說他落下病根的事。
一個需要每天泡藥浴的病秧子,也許根本奈何不了她?南山頓了頓,對着亭子裏的男人眨了一下眼睛。
男人早已經發現她,此刻目光清冷地與她對視,卻仍然泡在池子裏沒動。
不動,也不說話,這是個啞巴癱子?南山安靜片刻,左腳默默往後撤了一步。
幾乎是腳尖點地的剎那,身側的池塘裏突然炸開一聲巨響,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咆哮而出,張開血盆大口撲向男人。
南山吓得倒抽一口冷氣,連忙大聲提醒:“小心!”
男人卻還是沒動,只淡漠地掃了怪物一眼,怪物便驀地僵停在半空,喉嚨仿佛被什麽攥住一般,發出痛苦窒息的嘶聲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男人輕啓薄唇,下一瞬怪物炸開,幽綠發臭的血漿和肢節撲簌簌落地,濺了南山一身惡臭。
南山:“……”
男人靠在池壁,又一次看向她。
左腳已經往後撤了一步的南山沉默片刻,默默順着撤退的姿勢往地上一跪。
“仙人!民女期盼了二十年,今日可算見到您了!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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